网络工具把知识工作者的注意力肢解得支离破碎,大多数人用回邮件、开会、刷消息这类浮浅工作填满了一天。作者的判断是:正因为能长时间专注的人越来越少,这种能力反而越来越值钱。全书先论证这一点,再给出四条把深度变成日常习惯的准则。
在无干扰的状态下专注进行职业活动,使个人的认知能力达到极限。这种努力能够创造新价值,提升技能,而且难以复制。
对认知要求不高的事务性任务,往往在受到干扰的情况下开展。此类工作通常不会为世界创造太多新价值,且容易复制。
作者用这条公式解释亚当·格兰特为何高产:把困难的工作合并成密集、无干扰的时段,专注度拉到最高,单位时间的产出也就最大。他为写《如何成为尖子生》采访过 50 名顶尖学生,发现最优秀的学生学习时间往往比低一档的还短。
“深度工作的能力日益稀少,而几乎同时,其在社会经济中的价值也日益提升。因此,能够培养这项技能,并将其内化为工作生活之核心的人,将会取得成功。”
示意图:两条趋势叠加,就是第一部分结尾说的“典型的市场错位”。第一部分让你相信这个假设,第二部分教你利用它。
前两章讲实用:深度工作越来越值钱,同时越来越少见,培养它就能在职业上胜出。第 3 章讲人性:从神经学、心理学到哲学,深度都和意义连在一起。
深度工作是有价值的。
作者引用布林约尔松和麦卡菲《与机器赛跑》:数字科技带来的“大重组”没有碾压所有工作,而是把它们分化了。新经济里有三类人会获得特别的优势。
泰勒·考恩:“关键问题在于,你是否擅长使用智能机器?”
内特·西尔弗远程协作让人才市场全球共享,“胜者通吃”。舍温·罗森:“连续听一系列中等水平的歌手唱歌并不能累加成一场无与伦比的演出。”
大卫·海涅迈尔·汉森Instagram 以 13 名雇员卖出 10 亿美元,回报流向风投。作者坦言:没有秘诀帮你成为下一个约翰·杜尔。
约翰·杜尔能借鉴的是前两类。进入它们要两种核心能力,而这两种能力都依赖深度工作。
艾利克森的研究:专家与常人的差异来自刻意练习,而“注意力涣散基本上与刻意练习要求的聚精会神是相对立的”。神经学解释是髓磷脂:专注让同一回路在隔离状态下反复激活,髓磷脂包裹上去,技能就固化了。
如果你无法学习,就无法成功。
索菲·勒鲁瓦发现:从任务 A 转到 B,注意力不会立刻跟过去,残留越多,下一项任务表现越差。每 10 分钟瞥一眼收件箱,看到暂时解决不了的消息,就会在两件没完成的事之间来回残留。
如果你不产出,就不会成功,不管你的技艺多么纯熟,天资多么聪颖。
推特和 Square 的创始人整天在会议间穿梭、随时被打断,却极为成功。作者的回答:大公司高管是不靠深度也能成功的特例,此外还有部分销售人员和说客,他们的价值就在于持续联系。但不要急着给自己的工作贴上“不需要深度”的标签:波士顿咨询的顾问被迫每周断联一天后发现,客户并不需要时时联系到他们,表现反而更好。
深度工作是少见的。
开放式办公室、即时通讯、要求内容生产者活跃在社交媒体,这三股商业潮流都在削弱深度。作者认为它们大行其道,并不是因为更有价值,而是因为价值和代价都算不清楚。
深度工作是有意义的。
铁匠里克·富勒尔用 8 小时锤炼一柄维京长剑:“我不需要一把剑。但是我必须造剑。”工匠的深度与满足感之间的联系一目了然,知识工作里却很模糊。作者从窄到宽给出三种论证。
威妮弗雷德·加拉格尔患癌后发现,大脑依据你关注的事物构建世界观:“你的为人、你的思考、你的感受和所做之事,以及你的喜好,恰是你所关注事物的概括。”整天盯着收件箱,大脑就会认定工作满是压力、烦扰和琐事。
契克森米哈赖用传呼机随机抽样(经验抽样法)发现:最优体验往往发生在身体或头脑为完成艰难而有价值的事而达到极限时,即“心流”。一周内心流越多,生活满意度越高;深度工作正适合产生心流。
德莱弗斯和凯利认为,工匠的任务“并非产出意义,而是培养内在技能,辨别本已存在的意义”。任何对高水平技能的追求都能带来这种意义,写代码、写作、咨询都可以是一门手艺,而培养手艺需要深度工作。
“木车轮并不高贵,但是制作木车轮则可以高贵。”
作者把这种在深度中繁荣、在浅薄中沉沦的人称作“深度智人”(Homo Sapiens Deepensis)。
一座一层高的长方形建筑,5 个房间一字排开,没有走廊,必须穿过前一间才能进下一间,越往里越深。目前仍只是建筑图纸。准则一要帮你在纷乱的职业生活里模拟出它的效果。
展示这里产出的深度工作成果,制造“健康压力和同伴压力的文化”。
好咖啡、沙发、无线网,用来争辩和沉思,酝酿想法。
存放所有产出和资料,“机器的硬盘”。
会议室和隔间,做低强度的浮浅工作。
6×10 英尺小室,18 英寸隔音墙。工作 90 分钟、休息 90 分钟,循环两到三次。
作者见过四种在实践中都很有效的做法。挑一种适合自己处境的;不匹配的哲学会让你在习惯成形前就脱轨。
| 哲学 | 怎么做 | 书中的人 | 适合谁 · 要注意 |
|---|---|---|---|
| 禁欲主义 | 摒弃或最小化浮浅职责,让深度工作最大化。 | 唐纳德·克努特:1990 年 1 月 1 日起不再用电子邮箱,来信由助理分类,其余每 3 个月左右批量处理。尼尔·斯蒂芬森:网站上不留邮箱。 | 对世界的贡献实在、清晰、可以个体化的人。适用的人有限。 |
| 双峰 | 把时间分成两块:一块像禁欲者一样无干扰地深度工作,其余做别的事。可按周分,也可按年分。 | 卡尔·荣格:伯林根塔楼写作,苏黎世看诊、泡咖啡馆。亚当·格兰特:课程集中到一个学期,每月两三次闭关 2–4 天,邮件设自动回复。 | 必须在非深度事务上投入才能成功的人。深度时段至少一整天,几小时太短。 |
| 节奏 | 把深度工作变成简单的日常习惯:链条法(每天做完在日历上画红 X,别让链子断掉),或每天固定开工时间。 | 杰瑞·宋飞的链条法。布莱恩·查普尔:每天 5:30 起床写到 7:30,后来提前到 4:45,每 2–3 周完成一章论文草稿。 | 常规办公室工作者最常用。强度不及双峰,但更符合人的天性,一年累计的深度时长往往更多。 |
| 新闻记者 | 只要有空闲,就随时切入深度模式。 | 沃尔特·艾萨克森在度假屋里上楼写 20 分钟到 1 小时,写成 864 页的《聪敏人》。作者本人也主要用这种方式,但会在每周开始时先计划。 | 不适合新手:快速切换会大量消耗意志力,还需要对自己的能力和工作价值有信心。 |
伟大的思想家很少打乱自己的工作习惯。曼森·卡里编录了大量作家的日常后总结:等待灵感来袭是非常非常糟糕的计划。大卫·布鲁克斯的话更直接:“伟大的创造性头脑如艺术家般思考,却如会计般工作。”
据他儿子弗朗西斯回忆;午间散步要到想出满意的答案才停。罗伯特·卡罗的纽约办公室则“每一英寸空间都是按规则来布置的”,连穿什么去上班都固定。
关上门、清空桌子,最好有专用场所,比如会议室或安静的图书馆。设定具体时长,让它成为有终点的挑战。
定规则,比如不准上网,或每 20 分钟产出一定字数。否则大脑会一遍遍审视该做什么,白白浪费意志力。
一杯好咖啡、足够的食物、散步这样的轻度活动,材料整理得井井有条。尼采说:“只有散步中得到的想法才是有价值的。”
对惯常环境做出巨大改变,再配上可观的金钱或精力投入,只为支持一项深度任务。投入提升了任务在心理上的重要性,大脑就不那么想拖延。“有时想要做到深入,必须先要做大。”
开放式办公室背后的“偶然创造力理论”有道理,但理解片面。麻省理工 20 号楼和贝尔实验室的魔力,来自私人办公室加上少量共享长走廊,而不是大开间。新建的斯塔特中心,教授们还要求在门框加装隔音垫片。
中心辐射型:常去中枢碰撞想法,回到辐射区深度工作
把追求意外发现和深度思考分开,分别优化,不要混在一起。
和人肩并肩解决问题,对方在等你下一步的洞见,这会抑制逃避深度的本能。1947 年的一个月里,实验物理学家布拉顿和理论学家巴丁在一间小实验室里轮流专注,一个设计实验验证理论,一个据实验拓展理论,做出了第一个可用的固态晶体管。
安迪·格鲁夫对克里斯坦森说:“我问你如何做,你却告诉我应该做什么。”作者把《高效能人士的执行 4 原则》(4DX)用在个人的深度工作上。
“你想做的事情越多,完成的事情反而越少。”在深度时间里追少数几个雄心勃勃的目标。作者定的是:一学年发表 5 篇高质量论文。
论文数是滞后性指标,拿到时相关表现已成过去。引领性指标是:投入在极端重要目标上的深度工作时长。
“计分的时候,人们的表现很不同。”作者把卡片纸剪成条,每周一条贴在显示器旁,记下当周的深度工作时长。
每周回顾计分板:庆贺好的一周,找出糟糕一周的原因,想办法让接下来几天得高分。
论文取得重要进展的那一小时画圈:把累积时长和实际成果连起来,也校准“一项成果要多少深度时间”。结果:到 2014 年夏天有 9 篇论文被接收,前一年是 4 篇。
漫画家蒂姆·克莱德尔说:“闲散之于大脑就如维生素 D 之于身体一样不可或缺。”作者的做法是:工作日结束后到第二天早上,彻底屏蔽与工作相关的思考,晚饭后不查邮件,也不在脑子里回放白天的对话。需要更多时间,就加一下班;屏蔽之后就必须放松。
狄克思特修斯的“无意识思维理论”:信息量大、模糊甚至矛盾的决策,交给无意识更好。买车实验里,读完信息后被小游戏分心的一组,决定反而更好。
“注意力复原理论”:在植物园走 50 分钟的人,数字倒背成绩比走过闹市的人高 20%,严冬重做也成立。和朋友聊天、做饭听音乐、陪孩子玩都有类似效果;晚上回邮件就复原不了。
艾利克森:新手每天高度专注约 1 小时就到极限,专家最多约 4 小时。柏林的精英小提琴手每天刻意练习约三个半小时,分两段。白天用够了,晚上能做的只是低价值的浮浅事。
对抗“蔡加尼克效应”:未完成的任务会持续抢注意力。鲍迈斯特和马西卡姆博发现,不必真的做完,只要为它定下计划,就能释放认知资源。
每天多花 10–15 分钟;大约一到两周后,大脑才会信任这个仪式,晚上真正放松下来。“工作时,努力工作。完成时,就放松下来。”(工具区的“本周”页有一份可勾选的停工清单。)
高度集中注意力的能力是一种需要训练的技能,不是攒够动力就能随时打开的开关。而且,只要一有无聊就去找刺激,大脑会被重新编排,到真正需要专注时也专注不了。训练有两个目标:提高专注的强度,克服分心的欲望。
他二十多岁才开始每天清早研读《塔木德》,和学习伙伴一起把认知推到极限。拉比说:“如果某一天没有挑战自己的心智极限,那么你就不能说已经完成了这一天的任务。”几年后,他发现自己打理生意时的理解力明显更深、更有创造性。
长期多任务的人“不能过滤掉无关的事务”,注意力长期分散。他们自认为需要时能“像激光一样专注”,但积习让他们做不到。如果排队 5 分钟、等朋友的每一刻都用来刷手机,大脑就可能被改造成这样。
流行的“网络安息日”(每周一天远离网络)治不了已经习惯分心的大脑,就像一周只健康饮食一天很难变瘦。反过来做:不是偶尔从分心里抽时间专注,而是从专注里规划出偶尔的分心。在电脑旁放一个本子,写下下一次可以上网的时间,在那之前完全不碰网络。
书中的例子:两场会议之间有两个小时,每专注 15 分钟上网查一次邮件、每次 5 分钟,两小时里仍有 90 分钟在离线状态下抵挡分心。
网络时段的次数和总时长不重要,重要的是离线时段的完整性。
离线时卡住了、非查资料不可,也别马上上网:先换别的离线工作;实在不行就把下次上网提前,但至少再等 5 分钟,把“想上网”和“上网的回馈”割裂开。
大脑不太区分工作内外。约晚饭的短信、查餐馆地址可以;排队时就忍住这一点无聊,靠自己的头脑度过。
西奥多·罗斯福在哈佛兴趣广泛,拳击、摔跤、舞蹈、自然学,大一结束的夏天就出了一本鸟类书。据传记作家估计,他每天用在学业上的时间不超过四分之一,7 门课仍拿了 5 门优秀。秘诀是在 8:30 到 16:30 之间,扣掉上课、锻炼和午饭,剩下的时间只攻课业,而且强度极高。
选一项优先级高、需要深度工作才能完成的任务。
估算通常要多久,再定一个远远少于它、几乎不可能的期限。
能公开就公开,告诉等结果的人;不能就在手机上设倒计时。
不查邮件、不做白日梦、不来回泡咖啡。开始时每周不超过一次,有把握后再加频率。
在身体忙碌、头脑空闲的时候,比如走路、慢跑、开车、淋浴,把注意力集中到一个定义明确的专业难题上。走神了,就像打坐一样把它拉回来。作者在波士顿读博士后时,每天步行过查尔斯河上下班,上一本书大部分章节的提纲就是这样想出来的。每周两三次即可;他起初试了十几次才有成果,需要耐心。
大脑会冒出无关但看似更有趣的念头,温柔地提醒自己稍后再想。另一种更隐蔽的阻碍是原地打转:大脑为省能量,反复绕着已知部分转,不肯推进到困难的下一步。
深度思考不会自然发生,需要结构:
例:写书时下一步问题可能是“我如何有效的开篇”;做证明时可能是“如果这个性质不成立,那么哪里会出错”。
丹尼尔·基洛夫高中时健忘散漫,被诊断为注意力缺失症,训练记忆后 5 分钟能记住一副洗好的牌,还成了一等荣誉毕业生。罗迪格的团队发现:记忆运动员和常人最大的差别不在记忆力,而在“注意力控制”。下面是美国记忆冠军罗恩·怀特的记牌方法。
在脑中依次走过家里 5 个房间,记清每间的样子。
每间按顺序记 10 件大件物品(桌子,不要铅笔),再加后院 2 件。
每张牌配一个难忘的人或物,例如方片 K(方片代表财富)是唐纳德·特朗普。
每遇一件物品看一张牌,想象对应形象在物品旁做件难忘的事,比如特朗普在你家门垫上蹭鞋上的泥。
记牌本身没什么特别。关键是:只要你愿意付出努力,就可以提高自己专注的能力。
巴拉唐德·瑟斯顿一年里有 59 000 条 Gmail 对话、1500 条脸谱网动态,于是断网 25 天,结束后很快又回到了碎片化状态。作者认为“全戒”和“认命”都不对。第三条路是:这些工具并不全是邪恶的,但要像手艺人挑工具那样,设一个严格的标准。
一旦发现使用一款网络工具有任何可能的益处,或者是不使用就可能错过某些事,你就觉得有足够理由使用这款网络工具。
忽视了弊端:致瘾,抢走本可用于深度工作的时间和注意力。
明确在你的职业和个人生活中决定成功与幸福的核心因素。只有一种工具对这些因素的实际益处大于实际害处时才选择这种工具。
网络工具和铁匠的锤子、画家的刷子没什么不同,只是工具。
按“任何益处”的逻辑,有免费草场就该自己压干草。普里查德算的账更细:
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迈克尔·路易斯、乔治·派克都不用推特。他们不认为推特没用,只是判断它的好处抵不过坏处。作者把这种判断拆成四步:
职业和私人生活各列几个。“一学年发表 6 篇论文”这种太具体。
明确到知道怎么做,又不取决于某个时间点的结果,如“定期阅读并理解我所在领域的最前沿成果”。
它对每个关键活动是实质积极、实质消极,还是无影响?
积极影响大于消极影响,才继续使用。
关键活动:有耐心、有深度地研究;有目的性地认真写作。推特对两者最好是无影响,最坏是实质消极,所以不该用。对不那么有名的作者,作者也算了一笔账:每周 5 天、每天 10 条一对一推文,就算一半人成了忠实读者,两年也只多卖约 2000 本,“最多只能算一个平庸的宣传”。
关键活动:经常花时间与重要的人保持有意义的联系;为重要的人做牺牲。脸谱网的好处真实存在,却都帮不上这两件需要线下投入大量时间的事。但大一新生要广交朋友、海外军人要和家人保持浅度联系,结论就可能相反。
“在许多情境中,80% 的已知效果源自 20% 的可能原因。”
所有活动无论重要与否,都消耗同样的时间和注意力,这是零和博弈。把在脸谱网上找老朋友的时间,换成和一位好朋友共进午餐。
灵感来自赖安·尼科迪莫斯的“打包派对”:把家当全部装箱,一周后多数箱子没打开过,于是扔掉。社交媒体也照此办理:30 天不用脸谱网、Instagram、Google+、推特、Snapchat、Vine,以及之后新出的同类服务。不删账号,也不在网上宣布,就是悄悄停用。
1. 如果我一直在用这种服务,过去 30 天会过得更好吗?
2. 人们是否关心我有没有在用这种服务?
不宣布,是为了看清真实情况:写书时推特用户平均有 208 个听众,容易让人以为自己的发言很重要。作者说,对多数人而言,除了亲友,可能没人注意到你没登录。
阿诺德·本内特 1910 年在《如何度过一天 24 小时》里描写一个伦敦职员:10 点到 18 点上班,早晚通勤各 50 分钟。他把这 8 小时当成“这一天”,其余只是前奏和尾声。本内特说,工作之外那 16 个多小时应该看成“一天中的一天”。
娱乐网站靠精心雕琢的标题和算法吸引你一直点下去,而且不用登录,前两条策略管不住它们。办法是在晚上和周末到来之前就定好要做的事:有序地读一系列挑好的书、锻炼、和益友面对面交往、安排好的爱好。作者自己同时读 3–5 本书,下班到第二天早上,手机和电脑通常被冷落。
人的智力系统可以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活动:它不像人的手脚一样会疲倦。除睡觉以外,它只需要变化,而不是停止。阿诺德·本内特
浮浅工作在多数知识工作中免不了,目标是减少它的分量,而不是消除。它的害处常被低估,作用常被高估。每天深度工作最多约 4 小时,8 小时里留一半给浮浅事不算坏事;问题是会议、电话、预约很容易把那 4 小时也吃掉。
2007 年夏天起,每年 5–10 月每周只工作 4 天,工作量却没少。贾森·弗里德说:“一周 4 天工作制的意义在于做更少的工作”,砍掉的主要是浮浅工作。后来又让员工整个 6 月免去所有浮浅职责、专做自己的项目,路演日上产生了两个迅速投产的项目。“我们怎么能不呢?”
11 点到 12 点、1 点到 2 点半两个会,3 点到 5 点上一节课,8 小时只剩 4 小时。就算把邮件和其他浮浅任务压到半小时,也达不到每天 4 小时深度工作的目标。所以减少浮浅工作的任务十分紧迫。
我们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连自己花了多少时间都估不准:
估得保守些。大多数事要花的时间都比你预想的长。
留备用方格:超时就用它,没超时就去做非紧急事务,比如查邮箱。
多留任务方格,上午的方格留得比预计多一些,接住意外事件。
读者约瑟夫担心这样太死板。作者的回答:计划的目的是谋划周到,不是限制。有灵感、有突破性洞见时,他会把日程抛到一边,跟进到理清头绪,再重排当天剩下的时间。核心是时常问自己:“在今天剩下的时间里,我做什么最有道理?”
有些任务看上去很难或很重要,其实是浮浅的。用一个问题来给它打分:
“要让一个刚毕业还没有在该领域接受特别训练的大学生完成这项工作需要多久(几个月)?”
需要很多个月才能上手的,多半是深度工作,单位时间回报更高,还能锻炼你;大学生很快能上手的,可视作浮浅工作,应减少投入。这只是思维实验,不是真让你去雇毕业生。
很少有人问:你的时间应该有几成投入到浮浅工作中?去问老板(先跟他解释深度和浮浅的定义);自己当老板,就问自己。得到答案后,努力控制在预算内。
对多数非入门级知识岗位,答案通常在 30%–50%:低于 30%,老板会担心你成了不回邮件的隐士;50% 是天然上限。守预算可能意味着对浮浅项目说不,把每周情况通报会换成结果导向的汇报,在更多早晨屏蔽通讯。拿着“上周浮浅工作的时间占比”去谈,就有了掩护。如果老板说你应该马上做所有需要你马上做的浮浅工作,这也有用:说明这份工作不需要深度,该谋划转岗了。
作者称之为“固定日程生产力”:定死某个时间后不再工作,再倒推找办法在这之前完成。写这一段前的 7 天里,他有 65 组邮件对话,5 点半后只发了 5 封。
一位年轻教授贴出的日程:5 个会议、3 小时行政事务。他接受了周末也工作,认为“没有几个年轻老师可以避免这种命运”。
给浮浅事设硬配额:每年最多出差 5 次(初级教员常见 12–24 次),还限制每年读论文的数量。照样拿到终身教职,三年后成为正教授,研究登上《科学》封面。
同期还拿了两个奖、出版一本书,写完了这一本。时间有限,迫使他谨慎说“是”,也逼着他做精巧的计划。
不给对方否定具体理由的机会,也忍住用“我可以帮你看看企划书”来安抚,那往往一样占时间。书中的说法:
“听起来很有趣,但是我的行程有冲突,恐怕参加不了。”
固定日程让你进入稀缺思维:任何深度之外的职责都变得可疑,默认答案变成“不”。作者说,如果只选一种行为来重新确立深度工作的方向,它应该排在备选单的前几位。
约翰·弗里曼在《电邮的暴政》里提醒:我们几乎忘了自己有权重新安排工作日。作者给出三个处理电子邮件的技巧。
“发件人过滤器”:作者网站不留通用邮箱,版权找文学经纪人,演讲找演讲经纪人,另有一个特殊情况邮箱,并写明只回复符合日程或个人兴趣的邮件。克莱·赫伯特要求先看常见问题、填问卷、付一小笔费用;安东尼奥·森特诺要求勾选三项承诺。
回复前先问:“这条信息指向哪一个项目,成功完成项目的最有效流程(就产生的信息数量而言)是什么?”然后把整个流程写进回信:当前在哪一步、接下来怎么走。约咖啡就直接给出两天各三个时段,回复即确认。
麻省理工许多知名学者的默认做法:让收件人相信邮件值得一读,是发件人的责任。出现以下任何一点就不回:
蒂姆·菲利斯:“培养允许坏的小事发生的习惯。否则,你将永远发现不了改变命运的大事。”
1974 年冬天,比尔·盖茨用 8 个星期为“牵牛星”电脑写出 BASIC,常常写着写着睡倒在键盘上。保罗·艾伦称之为“专注力的惊人之举”。作者强调:深度工作重要,不是因为分心是邪恶的,而是因为它能让盖茨在一个学期里创立起 10 亿美元的产业。
2013 年秋到 2014 年夏:写这本书、准备终身教职申请、一项著名拨款被拒、和太太准备迎接第二个孩子。他果决地拒绝耗时的约会,在办公桌旁放计分板,遛狗、铲雪、堵车时都在想问题,坚持晚上不工作。
他也承认这一年或许过于激进,十分消耗脑力,以后会缓和强度。
它需要艰苦的努力,从根本上改变习惯。快速收发邮件、在社交媒体上发消息带来的繁忙假象让人安心;全力去做一件美好的事,却会逼你面对自己最好的成果(暂时)还没那么好的可能。
但如果你愿意跨过这些舒适区和恐惧,将头脑发挥到极致,你会像前人一样发现,深度能造就富有效率和意义的生活。
我将活出专注的人生,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加拉格尔 · 作者以此收尾
按准则 4 把今天划成方格,按准则 1 计时并记进计分板。计时一段只做一件事:不查邮件,不上网。数据只保存在本机浏览器。
深度方格右上角的 ▶ 会把这一段送进计时器。
每条竖线 = 1 小时深度工作(短线 = 半小时)。计时结束会自动记入;+ / − 手动增减 1 小时;点竖线画圈,标记取得重要进展的那一小时。